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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诺伊曼。”安德里亚斯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，他清瘦高挑，穿着得体的浅色套装，衬衫衣领浆得雪白，稚嫩的脸上挂着一丝羞赧，“你长高了。”
“是的，欣策大人，我们很久没见了。”诺伊曼·拜恩恭敬地站在安德里亚斯面前，眼神顺服，脸色微红。他其实很想告诉他的欣策大人，自己一直很想念他。
“别站着，坐。”安德里亚斯夹着雪茄的手向对面沙发上指了指，动作潇洒而随意，诺伊曼脸色更红了，他微微颔首，坐了下来。
“学校如何？在法国还适应吗？”
“挺好的，这边天气很好，在阳光下看书，总让人心情愉悦。”
“不错，训练呢？有没有好好完成？”
“有的，我一直很努力的完成您安排的训练。”
安德里亚斯赞赏地点头，“那好，这段日子你就呆在法国，我有个任务给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诺伊曼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：“您终于要给我安排任务了吗？”
“当然，诺伊曼，不然我培养你是为什么？”上校吐出一口烟，道：“任务很简单，但也不容易，我要你给我盯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夏佐·里尔克。”上校顿了顿，说：“我得回德国一段日子，你盯着他，按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。”
“明白，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小心约阿希姆。”
“约阿希姆·派普？”
“是的，诺伊曼。当心他，他很危险。如果有一天他对夏佐·里尔克出手，我希望你能及时采取措施。”
安德里亚斯知道那个恶魔一般的党卫军已经来到了法国，他是盖世太保头子希姆莱的副官，在某种程度上，也是自己的死对头。上校很清楚他来法国是为了什么，他也清楚夏佐被他盯上会有什么后果。
而诺伊曼·拜恩是欣策家族从小就培养起来的一个顶级杀手，也是一名间谍。他不效忠于任何政府任何组织，只效忠于安德里亚斯·冯·欣策本人。上校相信他会履行好自己的任务。在他离去时，安德里亚斯叫住了他。
“诺伊曼。”
“是，大人？”
“记住你对我的称呼，对我的宣誓。”
“我会的，大人，我将永远效忠于您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”
安德里亚斯注视着他离开，随即关上门，走到了窗边。明天他就要离开法国了。这两个月，对他而言，就像是一场梦。梦总会醒的，醒来，还会有夏佐·里尔克这个人吗？
月色下，远处的海洋粼粼一片。他想起了自己葬身于海洋的挚友，他没有保护好的挚友。
“莱斯顿……”他轻唤好友的名字，喃喃道：“是这种感觉吗？所谓的爱……我找到的这朵玫瑰，你不会喜欢吧……可是，我情不自禁……莱斯顿，对不起……”
——
夏佐·里尔克少校迅速在维希政府参谋总部里和众人打成了一片，他说的没错，他是个万人迷，人人都喜欢他，他总是风度十足，充满浪漫和热情。他似乎和谁都有的聊，无论什么话题他都接得住，游弋在整个参谋部，女人们爱他，男人们欣赏他。
当问起对待纳粹和希特勒的态度时，他总会耸耸肩，不在意地说：“我都来这里了，还不足以表现我的态度吗？”
随后，他又会邀请同事们去饭店吃上一盘焗蜗牛，就着波尔多红酒跳交谊舞，偶尔找上几个法国女郎搂一搂，亲一亲，一起泡一泡温泉，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在维希的公寓。
在这个法国中南部的小城里，夏佐看起来无忧无虑，完全就是一只被菲利普·贝当护在羽翼之下的鸟儿，他对工作十分尽心尽力，显然对维希政府衷心十足。
所以诺伊曼·拜恩搞不清楚，为什么欣策大人一定要盯着这个法国男人。
他每周按时向安德里亚斯汇报的内容无非就是：他今天去泡温泉了，他今天喝酒了，他今天和两个漂亮的金发女郎接吻了，他今天和一名高大的男性议员去跳舞了……
两个月了，诺伊曼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怀疑。难不成还有另外一个叫做夏佐·里尔克的人？这种花花公子，盖世太保甚至懒得盯他。但他还是耐着性子，每日蹲伏在夏佐公寓的对面，看着这名法国帅哥花天酒地，心里恨得直痒痒。
渐渐地，他发现不对劲了。
虽说维希这座南法小镇是个著名的温泉疗养胜地，里尔克少校也是个没事就去泡温泉的公子哥儿，但他这几周去泡温泉的次数也太频繁了，频繁到有时前一天泡得晕晕乎乎的，第二天还要去。这可不是什么喜欢泡温泉，而是不得不去泡温泉。
在夏佐一次下班后走向温泉馆时，诺伊曼跟在了他的身后。这一次，诺伊曼没有停在温泉馆外，而是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当两人泡在一个池子里时，诺伊曼隔着濛濛水雾，悄然打量着脸色微红的夏佐。他确实非常好看，但除了外表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。他不明白，欣策大人为什么要保护这个人呢？
他有些出神之际，夏佐·里尔克突然睁开了眼睛，望向了他。诺伊曼心下一惊，赶紧移开了目光。
“德国人？”夏佐声音柔软，靠在池边，眼神迷离，胸口的池水随着他的说话微微荡漾。
“嗯。”诺伊曼回答了一声。
“学生？”
“嗯。”
夏佐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羞涩的年轻男人，看起来似乎才二十出头，眉目清秀，神情稚嫩，但他短而利落的棕发让他想起了某个上校。
“来度假？”
“是。”诺伊曼顿了顿：“您呢？”
“我在这边工作。”
夏佐身形一动，移到了诺伊曼身边，两人的胳膊都有轻微触碰，如此之近的距离让这名年轻的小杀手不禁心下波动。这种距离下，他感受到了夏佐·里尔克的危险，那双棕色的眼睛看似流出对自己饶有兴趣地目光，然而隐藏其下的却满是试探与威慑。
“你一个人吗？”夏佐在他耳畔轻声问，声音仿佛羽毛拂过诺伊曼的耳朵，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嗯。”
“喜欢男人还是女人？”
“诶？”
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诺伊曼脸红了起来，不同于平日挂在脸上用于伪装的青涩与羞赧，这一抹害羞可是真实的。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就见夏佐一个转身，将自己围在了他的臂环里，诺伊曼紧张地咽了口口水，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做什么。
温泉漫在两人的胸口，他看到夏佐浑身湿漉漉的，眼眸里满是迷离与挑逗，然后伸出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。
“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很喜欢欺负我的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
诺伊曼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夏佐禁锢住了双手，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。可怜的小杀手欲哭无泪，这可是他的初吻啊！他还想着要保留下来献给……献给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欣策大人，却被这个不要脸的法国佬给夺走了！
他羞愤地闭上了眼睛，胸腔剧烈起伏着，两人之间的水温似乎快要沸腾。
“怎么样？”夏佐松开他后，问：“这个吻还满意吗？”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诺伊曼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。
“很好。”
夏佐露出得意的微笑，随即眼神变得冰冷，从温泉里站了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诺伊曼。
“那就在你这周的报告里好好写一写对这个吻的吻后感，我想你身后的那人一定会很喜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