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有了那次波折，付西元越发看不透林清。偶尔觉得他变温柔、不那么狗，更多时候是害怕，因为他变本加厉地忽视他、不睡他。
付西元讨厌这种感觉，他渴望他的关注。
这天深夜，林清又回来晚，他等得夜不能寐，就想亲热一下，却被不留情推开，说有工作，开电脑。
付西元感到烦躁，骂道：“都几点了，你工作狂？你忘了干爹是怎么……你能不能注意下身体。给你约体检你去没去？我真想杀了你。”
“我死了不好么？”林清淡淡，“说不定你可以继承我的遗产，还可以到处玩。反正我也不会有小孩。”
你妈还在呢，怎么也轮不到我吧？付西元翻白眼。但这话令他感到伤感，恍惚间涌出种纠缠的情动，却想不通林清这样讲的缘由。
于是他说：“我不缺钱，也没打算和谁玩儿，他妈的。少扯，我看你就是很喜欢我。”
付西元突然起兴，非要把电脑推开，坐在林清腿上，先搂住他肩膀，又捧住他瘦削的双颊。他说你不要试探我，你可以相信我。
“我信。”林清敷衍，抓住他头发吻了一下，“去睡觉。”
付西元不同意，强行加深这个吻，像条抽骨吸髓的美人蛇，缠住人舌头不放开。终于得到点回应，他立即兴奋，几乎想解衣扣，却在下一秒被握住手。
“你太荡了，”林清那双眼黑如墨汁，浸透不知名含义，盯着他冷冷地说，“我不像你这么闲，做事对我来说很重要，不可能天天在床上。”
付西元：“……”
他抽了林清一巴掌，见他无甚反应，自己反而难过。这个逼情绪稳定得像投胎没喝孟婆汤。某种刺疼的感受蔓延，“你他妈……这不是你害的吗？”
他咬牙，“一开始是你……”
“是你勾引我，付西元。”林清打断他，故意歪曲，“最开始我没想怎样，是你要来找我，要补偿我。最后我也没让你追，你怎么来怪我？”
“你现在倒装起来了。”付西元恨得不行，用手哐哐地打他，却也毫无办法，只揪着他领子骂乱七八糟脏话。
林清听着，突然说了句：“停一停。”
付西元顿住，“嗯？”
林清摸摸他的脸，“你骂。”
付西元沉默半秒，又开始逼逼赖赖。可很快有根手指按在他唇上，冰凉凉，像冬日雪。
按了几秒，四目相对，再松开，“继续。”
反复几次，林清面无表情，付西元却竟然脸红了，感觉十分懊恼，不知为何配合，“你丫训狗呢？”
“逗你玩，宝宝。”林清仿佛笑道。
这词让付西元心软。他摇摇头，把自己更深埋进林清怀里，自言自语：“也许除了做爱，我们可以做点其他情侣该做的事情。”
林清的手臂用劲，声线很轻：“好聪明。”
付西元不走，挂在他身上睡觉。
等醒来，天蒙蒙亮，他直起身，发现林清还在打电脑，当时就想揍他，嘴里却被喂了根点燃的烟。
付西元在家几乎不抽烟，为了配合林清的神经质，经常犯烟瘾。这突然来了口，居然觉得十分舒爽，双眼都微眯起来，吸入肺又缓缓吐出，身体也随之变软。
他不由道：“休息下吧。”
林清：“你先去。”
付西元本不想听他，但一会儿还得上班，无奈从人身上下来。他拉林清，却发现他神色怪异，粉色的唇微微抿着，有种微妙的稚气。
下一秒，付西元反应过来，扑哧乐了，哈哈大笑：“你是不是腿麻了啊？动不了了？你装什么正经！”
他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，毕竟自己坐人腿上不知道几个小时。同时也高兴，仿佛被肆意纵容的爽快。不禁半蹲下来，调侃地揉捏林清大腿。
他笑嘻嘻：“你是不是根本站不起？没关系，我可以扶你。你喝醉酒不也是我照顾……”
付西元没说完，林清就突兀地站起来，把他带进怀里，反身压在桌上。付西元轻哼一声，反射性地抬起腿，身体紧贴，呼吸变乱：
“老公……你是不是要……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林清断然否认，“我的腿没什么事情。”
付西元怔了下，推他一把，“幼稚！”一丁点弱势都不肯表现？其实你才多大，林清。
他觉得无语，胸口却浮现酥软感，既不知从何起，也不知何意义。转念想起付国豪的话，他爸总认为林清挺危险，不是好人物。
付西元突发奇想，“我妈可能下周会回国，我想让你跟我父母多见见面。”
林清挑眉，“见过。”
“干爹他……那个以后就没有了嘛。”付西元摊手，“虽然他俩也不大管我，但我也不想他们担心。其实我总觉得你也不算太坏，林清，你知道么？”
其实我们可以不这样病态。他心想。
但他还不敢说出口，只是观察林清的表情。那张脸像立体感极强的雕塑，白皙分明，却看不出是否有流露的真意。
他收获全无。
当然了，林清无需答应他。他如今什么也不缺，没必要非和付西元父母周旋。反正他也不会跟他分手。
事实上，付西元他妈回来就该离婚了，以后天各一方，各有伴侣，根本管不了他跟谁睡一起。但他不想被拒绝。
每次，当林清像这样，面对他的索求不回应，无波无澜，他都会感到不安，怀疑他下一秒要做什么难预测的怪事情。
付西元忍不住，又想开口，可唇瓣刚分开，就又被揽进怀里，听见心跳稳定的声音。
这让他莫名宁静，像沙滩上沟壑丛生，却被大海一个波浪抚平。尽管海本身并不安全，是万丈深渊，内里也有太多怪异、恐怖的东西。
付西元抢他的烟，找补地说：如果你不想，其实也……
下一秒，他听见林清的声音，既陌生又熟悉，竟让他想到许多年前。他说：“我在想，该穿什么样的衣服，合适些。”
“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棍，萱萱。”
